Tax residency and wealth structuring for new Malta residents
2026年，馬爾他（Malta）稅務居民身份的規劃價值，正因歐洲多國同步收緊黃金簽證（Golden Visa）政策，以及該國稅務局長（Commissioner for Revenue）執法取態的實質轉變，而變得極為迫切。對於有意以此為歐洲基地的高淨值人士而言，能否將海外收入的實際稅率鎖定在15%，抑或需按標準35%繳納全球所得稅，關鍵在於入境後18個月內是否及時作出法定選擇（statutory election），以及匯款規則（remittance rules）對資本增值與投資收益的具體適用方式。本文梳理馬爾他的居民身份測試、來源地與環球收入的分界、永久居留計劃下的資本增值稅務處理，以及家族辦公室（family office）在入境前可進行的結構化安排——這些步驟足以令每年稅務結果出現七位數港元的差異。
法定居民身份測試與2026年執法新詮釋
馬爾他稅務居民身份的判定，依據《所得稅法》（Income Tax Act，Cap. 123）的雙軌測試：個人在一個曆年內於馬爾他逗留183日或以上，即屬居民；或是在連續兩個年度內累計逗留至少183日，並在馬爾他維持一個永久住所（permanent abode），則會被視為「通常居住」（ordinary residence）。第二項測試，即「通常居住」測試，旨在捕捉那些單年逗留不足183日、但其逗留模式與物業持有情况顯示有定居意圖的個人。2025年，稅務局長發出的實務指引（practice note）明確指出，永久住所的認定將不再僅以租約為據，而是會審視水電費單、物業保險紀錄及子女入學登記。這項轉變對同時擁有倫敦聯排別墅與瓦萊塔（Valletta）頂層公寓、但時間分配不均的principal而言，有切實影響——當局將穿透租約，判斷其核心利益中心（centre of vital interests）所在。
183日規則與18個月選擇期
對於在一個曆年內於馬爾他逗留超過183日的個人，居民身份自動成立，稅務責任由首日起計。關鍵的規劃變數，在於《所得稅法》第56條（Article 56）所訂的18個月選擇期。新居民若希望按匯款基礎（remittance basis）課稅——即僅就馬爾他產生的收入及實際匯入馬爾他的海外收入繳稅——必須在成為居民後18個月內向稅務局長提交正式選擇。若錯過期限，默認處理為全球收入按標準35%稅率課稅，且無機會事後追溯。2024年《所得稅法》修訂已廢除過往可透過罰款接受逾期選擇的行政慣例；該期限現為法定，並嚴格執行。
通常居住與生活重心測試
通常居住測試適用於在馬爾他維持居所，且其逗留模式（即使單年不足183日）顯示馬爾他為其慣常居所的個人。該測試以兩年為累計單位：若個人在第一年逗留90日、第二年逗留100日，並持有租約及當地銀行戶口，很大機會被視為通常居住。2025年稅務局長的實務指引引入了一項可推翻的假定（rebuttable presumption）：在馬爾他擁有住宅物業、並在任何12個月內逗留超過90日的個人，除非能證明與另一司法管轄區有更緊密的聯繫，否則將被視為通常居住。這項假定，已使在競爭司法管轄區——例如塞浦路斯或葡萄牙——預先安排第二居所，成為超高淨值人士馬爾他稅務規劃的標準配置。
來源地與環球收入：匯款基礎的實際操作
馬爾他的稅制區分在馬爾他產生的收入與在馬爾他以外產生的收入。對於未選擇匯款基礎的居民個人，所有收入——不論來源地——均須按最高35%的累進稅率繳納馬爾他所得稅。對於已有效作出第56條選擇的個人，僅有在馬爾他產生的收入須課稅；海外收入僅在其匯入馬爾他的範圍內才須課稅。「匯入」（remitted）的定義，是大量案例法爭議的焦點，其中最關鍵的是2023年上訴法院在 Commissioner for Revenue v. Borg 一案中的裁決。該裁決判定，從海外戶口轉賬資金至馬爾他戶口，即構成匯入，不論該筆資金其後是否在當地消費或再投資至海外。此裁決堵塞了過往一種常見做法——將海外收入經馬爾他銀行戶口短暫停留數小時，然後再電匯至非馬爾他目的地。
何謂馬爾他來源收入
在馬爾他產生的收入，包括在馬爾他受僱工作所得、在馬爾他經營業務所得、或源自馬爾他物業的收入。馬爾他公司派發的股息屬馬爾他來源收入，即使該公司的利潤是在海外賺取。馬爾他銀行戶口的利息屬馬爾他來源收入。出售馬爾他不動產所得的資本增值屬馬爾他來源收入，須按標準35%稅率課稅，惟2004年前購入的物業可選擇12%最終預扣稅。對高淨值人士而言，最重要的類別是僱傭收入：若個人為馬爾他公司董事，並在馬爾他出席董事會會議，則該等會議所對應的董事袍金部分屬馬爾他來源收入，即使個人已選擇匯款基礎，仍須課稅。
資本增值的匯款規則
海外資產——例如非馬爾他公司的股份、倫敦物業、美國股票組合——所產生的資本增值，若變現後款項保留在馬爾他境外，則毋須在馬爾他課稅。若款項匯入馬爾他，則該增值將在匯入年度成為應稅收入。2023年的 Borg 裁決確立，將出售所得匯入馬爾他銀行戶口，即觸發對整筆增值的稅務責任，即使該筆款項隨即再投資於另一海外資產。規劃含義是：資本增值應在境外變現並保留款項；若確需匯回，個人應考慮在非馬爾他居民年度變現。這並非學術討論：對於管理跨代投資組合的家族辦公室而言，一筆1,000萬美元增值在0%與35%稅率之間的差異，是350萬美元（約2,730萬港元）。
永久居留計劃及其稅務特點
馬爾他設有永久居留計劃（Malta Permanent Residence Programme，MPRP），由隸屬於社會與可負擔房屋部的Residency Malta機構管理。該計劃向購買或租賃合資格物業、支付不可退還政府捐款、並滿足至少50萬歐元（約416萬港元）淨資產要求（其中15萬歐元須為流動資產）的個人，簽發可續期的五年期居留卡。MPRP不授予馬爾他公民身份；它是一項投資居留計劃，賦予永久居留身份，每五年續期一次，前提是持續符合物業及捐款要求。MPRP持有人的稅務待遇與任何其他馬爾他居民完全相同：可選匯款基礎、18個月選擇期適用、資本增值規則一致。
物業要求與稅務掛鉤
MPRP的物業選項有兩類：購買價值至少30萬歐元（約250萬港元）的物業，或租賃年租金至少1萬歐元（約8.3萬港元）的物業。從稅務規劃角度看，購買物業的決定，會直接影響個人是否被視為「通常居住」——因為物業所有權是稅務局長判定永久住所的有力證據。若principal同時持有香港物業，並能證明香港是其核心利益中心，則可嘗試推翻通常居住的假定；但這需要提供香港的稅務居民證明、家庭聯繫、業務營運及社交網絡等實質證據。實務上，同時維持兩個司法管轄區的「通常居住」主張極其困難，稅務局長會以「事實與情况」為準，而非個人意願。
政府捐款與淨資產證明
MPRP要求主申請人支付一筆不可退還捐款：購買物業選項為2.8萬歐元（約23.3萬港元）；租賃物業選項為5.8萬歐元（約48.3萬港元）。此外，每名受養人（dependant）需額外捐款7,500歐元（約6.2萬港元）。淨資產證明須由認可專業機構（如會計師行或私人銀行）出具，涵蓋申請人及其配偶的資產。對於香港的家族辦公室客戶，常見的資產證明包括香港的住宅物業、私人公司股權、上市證券及銀行存款。值得注意的是，MPRP的淨資產要求與稅務居民身份測試並無直接關聯——即使獲得MPRP居留卡，稅務居民身份的判定仍須依據《所得稅法》的逗留日數及永久住所測試。
入境前結構化安排：家族辦公室的七位數差異
對於計劃遷居馬爾他的香港高淨值人士，入境前的資產結構化安排，是決定稅務結果的關鍵變數。核心原則是：在成為馬爾他稅務居民之前，將海外資產的資本增值鎖定在零稅率環境中。具體操作包括：在遷居前變現非馬爾他資產，並將所得款項保留在馬爾他境外（例如新加坡或香港的銀行戶口）；重組私人公司股權，確保股息及資本增值的來源地清晰可辨；以及考慮設立信託（trust）或基金會（foundation），將資產所有權與個人稅務居民身份分離。
信託結構的稅務考量
馬爾他稅法對信託的處理，遵循「穿透」（look-through）原則：信託的收入通常被視為受益人的收入。然而，若信託是「不可撤銷全權信託」（irrevocable discretionary trust），且受益人未取得實際分配，則信託本身可能被視為獨立納稅實體。對於香港家族辦公室而言，將資產注入一個在遷居前已設立的離岸信託（例如澤西島或新加坡信託），可以確保資產的增值及收入不直接歸屬於馬爾他居民個人。但這結構的合規性，高度依賴信託文件的起草及實際運作模式——稅務局長會審視信託的控制權、受益人的權力及資金流向。2025年的實務指引已明確表示，若信託的保護人（protector）或投資經理（investment manager）是馬爾他居民，該信託可能被視為在馬爾他管理，從而觸發馬爾他的稅務責任。
匯款規劃與銀行戶口管理
匯款基礎的核心操作，是確保海外收入及資本增值的款項，從未觸及馬爾他的銀行系統。這意味著，個人應維持至少兩個完全獨立的銀行戶口：一個在馬爾他，用於支付當地生活開支（如租金、水電費、學校費用）；另一個在馬爾他境外（例如香港或新加坡），用於收取海外投資收益及資本增值。任何從境外戶口轉賬至馬爾他戶口的資金，都會被視為匯入，並可能觸發稅務責任。對於需要將資金匯回馬爾他以支付大額開支（例如購買當地物業）的情况，應考慮在非居民年度進行，或確保該筆資金來自已完稅的馬爾他來源收入。
關鍵要點
- 成為馬爾他稅務居民後，必須在18個月內向稅務局長提交第56條選擇，否則全球收入將按35%稅率課稅，且無追溯機會。
- 2025年實務指引已收緊「永久住所」的認定標準，水電費單、物業保險及子女入學紀錄將成為關鍵證據，租約本身不足以證明。
- 海外資本增值若未匯入馬爾他，稅率為0%；一旦匯入，整筆增值按35%課稅，即使款項隨即再投資至海外。
- MPRP計劃的物業要求（購買30萬歐元或租賃年租金1萬歐元）與稅務居民身份測試掛鉤，購買物業將強化「通常居住」的主張。
- 入境前應完成資產結構化安排，包括變現海外資產、設立離岸信託及維持獨立的境外銀行戶口，以避免資金被視為匯入。
- 同時維持香港與馬爾他的「通常居住」主張極其困難，稅務局長會以事實與情况為準，而非個人意願或文件上的居留權。